《爸爸的榮耀》與《媽媽的城堡》於1990年搬上銀幕
「普羅旺斯」透過梵谷、塞尚、雷若瓦等等無數名家的畫筆,在世人心中早已留下神秘色彩。九零年代彼得‧梅爾更為它帶來空前熱潮,且推動了台灣相關書籍的出版。法國人人喜愛的馬瑟‧巴紐童年回憶(尤其前兩冊)終得幸能與台灣讀者見面。馬瑟‧巴紐當初寫下童年回憶實屬機緣。一九五六年在女性雜誌Elle緊迫盯人下,自稱不懂散文書寫的巴紐勉為其難交出了一段童年趣事。而這篇短文不僅立即受到熱烈迴響,同時也觸動了巴紐一發不可收拾的孺慕之情。一年之內以簡潔流暢甚至充滿詩意的語言完成了內容豐富必須分成兩冊的《爸爸的榮耀》與《媽媽的城堡》。
內容敘述九歲這年的巴紐初識普羅旺斯內陸的天光山色,以及往後一年他如何往來、成長於這處處充滿著新鮮、奇妙的世界。巴紐對帶給他嶄新生命的一個農家小孩力力著墨不少。熟悉山丘每個溝壑小徑的力力什麼都懂,他可以預測天氣,曉得哪裡藏有水源、磨菇或是野菜,他也知道獵物出沒的時間與習性……無形中,巴紐將寒冬冰冷細雨裡,在黃色顫抖的煤氣燈影下等待了他好幾個小時的力力的身影已深刻於讀者的心靈。
如同書名,回憶錄榮耀的是巴紐的雙親,尤其是擔任小學教師的父親。在當時政教分離、普及義務教育、推廣共和理念的時代背景下,他父親承擔道德重任的身份為巴紐提供了大量素材。我們看到這位平日講究原則的精神導師一旦面臨重大現實問題非得取巧時的尷尬,或是為了節省家小兩個鐘頭的崎嶇山路偷偷借道私宅被發現時的難堪,或者教給小孩天下最可笑的人性缺點莫過虛榮,卻在自己獵得兩隻稀有野雞時提著獵物帶著孩子拜訪了所有「應該」就教的人士並且穿越人群走過廣場 ── 且順從地讓他心中的「陰險敵人」神父幫他留影紀念 ── 使自己成為家喻戶曉的英雄的滑稽逗趣……巴紐巧妙地將人性弱點融入歡樂的場景裡,沒有批判,只有寬容。
巴紐以漫畫家式的巧筆將陪同他成長的人、事鮮明靈活地勾勒出來,讓讀者與他共享「生」之喜悅與憂傷。在這部節奏明快、充滿感性的回憶錄裡,從巴紐敘事取材的角度,從許多動人細節的展現上,都顯露出他不僅對世事觀察細膩領會深刻,更是一位善說故事的好手。
之後巴紐寫下《秘密時光》與《愛的時光》(遺作)。這時的巴紐已由原先小鎮上的小學轉入到大馬賽城區一所學生家庭背景懸殊、貧富差異極巨的大型中學。他將一個突然置身於如此陌生環境下的小孩的各種反應和感受都做了相當生動有趣的描述。另外老師家長的行徑心態、少年時代的豪情俠義、好強逞能……甚至為了心中迷戀的女孩而背信忘義的滋味都在他的筆下歷歷如繪。可惜《愛的時光》有些篇章顯得冗長,敘述太過瑣碎。
整體來說,這部向親人及家鄉致敬的回憶讀來輕鬆有趣,令人耳目一新。巴紐極富音樂性的語言摻合了大量南方慣用的圖像表達,實增添不少魅力。他明朗自然的筆觸下,處處洋溢著愛與溫馨,尤其對小人物的關懷和善意,是地方色彩和鄉土人情濃厚的此書能夠輕易引起共鳴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