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是人類的專長」。阿梅莉‧諾冬。《水銀》。
「L’amour n’est pas la spécialité des humains」。Amélie Nothomb。《Mercure》。
比利時籍的阿梅莉‧諾冬(Amélie Nothomb,1967–)是法國當前最受媒體矚目的作家之一。她的新作《管子的玄想》(Métaphysique des tubes) 九月初甫上架,各大媒體及報章便都搶先作了報導或採訪。在她去年九月出版的《戰戰兢兢》(Stupeur et tremblements) 仍持續暢銷的當兒,《管子的玄想》已立即竄升至暢銷排行榜的前幾名,阿梅莉‧諾冬的魅力可見一斑。
一九九二年,默默無聞的阿梅莉‧諾冬以首篇小說《殺手衛生》(Hygiène de l’assassin,有簡體中文譯本)轟動法國文壇。故事敘述的是一位隱居已久,不愛世人的老諾貝爾獎得主。當媒體得知他將死亡的消息後均企圖爭搶獨家新聞。然而從未讀過他的書的這些記者們都未能如願。醜怪異常的老諾貝爾獎得主最後敗給了唯一熟悉他作品的女記者,敗在她犀利無情的提問下。當年媒體和評論界紛紛揣測《殺手衛生》真正的作者,認為如此成熟的作品應出自一位富於學養且有相當年紀的作家。自此,年輕的阿梅莉‧諾冬以一年一本的驚人速度持續出書,證明自己過人的本事。幾乎完全由對話組成的《殺手衛生》九七年且被搬上舞台。電影改編也於九九年春完工,得以在大銀幕上與觀眾見面。
阿梅莉‧諾冬的小說本本暢銷。不過不少書評已開始感嘆她不夠愛惜羽毛,一味寫些輕鬆易讀的東西。以她洋溢的才華實應慢下腳步,寫作更具意義的小說。沒想到依然故我的阿梅莉‧諾冬卻在九九年以一本自傳體小說《戰戰兢兢》讓評論界對她重新刮目相看。這本一些書評眼中的「小珍寶」,從去年九月上市到十月底榮獲法蘭西學院小說獎(與另一位作家François Taillandier同獲此獎),不滿兩個月的期間,銷售量已近二十萬冊。如今則超出四十萬冊。至於翻譯版權也有約二十五國購得(含簡體中文譯本)。《戰戰兢兢》並榮獲「快訊」(L’EXPRESS) 週刊主辦,以鼓勵閱讀為宗旨,由讀者透過網路票選而出的2OOO年首屆「網路書獎」桂冠。一向對創作過於頻繁的作家不太欣賞的龔固爾文學獎評審團,今年九月竟將《管子的玄想》納入龔固爾文學獎初選名單內,阿梅莉‧諾冬的得寵應可想見。
阿梅莉‧諾冬出身名門。因父親外交官身份,十七歲前的生活大致都在亞洲度過。會說日語的她,對自己出生地日本──那也是她童年成長的樂園,留有抹不去的「鄉愁」。這也是她在布魯塞爾完成史語學課程後,回到日本工作的原因。然而東西方文化畢竟不同,為她在職場上帶來一連串的驚愕與挫敗。《戰戰兢兢》敘述的正是這惡夢般的恐怖之旅。一九九零年一月八日,女主角 ── 一位與作者同名的比利時女孩阿梅莉,來到日本一家著名企業準備履行一年的工作契約。天真熱情的她,剎那間落入一個階級劃分森嚴,絕不容情的體制內,其中沒有任何西方所謂的對人的基本尊重。面對這群彼此鬥狠、人格異化的上司與同事,阿梅莉不斷受到莫名、可笑的精神虐待,或是因本身「言行突兀」而不斷遭懲。一日她那從苦痛中熬出頭來狠毒卻美麗的直屬女上司也在眾人面前遭到其上司莫名、殘酷的羞辱。阿梅莉不計前嫌,善意安慰,反被誤解。為此,這位大學畢業生竟被請至大樓第四十四層的洗手間,從此負責男女廁所之清潔。。。當然,她不知還有什麼更慘的事會發生,如同她那美麗女上司所言。
《戰戰兢兢》是一本殘酷的小說,就像阿梅莉‧諾冬的其他作品。不過她卻將她眼中不合人性、無情、狡詐的日本企業文化以極輕鬆的方式呈現給讀者。阿梅莉‧諾冬不僅聯想力強,下筆更為俐落,許多幽默諷刺的場面或是活脫的人物素描都叫人過目難忘。寓殘酷荒謬於滑稽逗趣一向是阿梅莉‧諾冬最擅長的手法。她慣有的刁鑽甚至邪門在《戰戰兢兢》裡也清晰可見,就像那回被狂怒的副總裁拖至男廁時,阿梅莉心想「他是要強姦而且謀害妳。對,但會依照什麼順序?但願先殺了才好!」;或是將那位長相恐怖、患有肥胖症的副總裁對阿梅莉的美麗直屬女上司之當眾羞辱視為一種強姦性行為,阿梅莉把這比喻描繪得不但有聲有色,還分析得頭頭是道。
關於這本法國人看來難以置信的《戰戰兢兢》,阿梅莉‧諾冬說她並無任何惡意,只是將這段造成她生命根本轉折的故事記錄下來。她奇怪在這自殺率佔世界最高紀錄的國家為什麼沒有更多的人自殺。由文化撞擊所帶來的困擾和傷害,並不侷限于國族之間,她的第四本小說《諷刺》(Les Catilinaires)處理的便是因人格教育背景(非知識性)之不同而釀成最後之悲劇。個人色彩濃厚,文筆犀利,言語鮮活的阿梅莉‧諾冬向來也是位敢向社會、惡勢力、甚至權威「挑釁」的作家。
後記:
這些年來,出版社常以阿梅莉‧諾冬的相片作為她的小說封面,可見其受讀者歡迎的程度
- 阿梅莉‧諾冬至今(2007)仍每年固定出書,且本本暢銷。說她是當前法國文壇女性作家中最耀眼的一顆明星應不為過。阿梅莉‧諾冬則將自己定義為患了非得書寫之疾的人。關於她的書與人,愛之、厭之者皆同樣執著。
- 《戰戰兢兢》一書在台灣先後以《日本頭家》及《艾蜜莉的日本頭家》之名出版。
- 2002年《戰戰兢兢》由法國名導Alain Corneau搬上銀幕。曾在台上映。